每一面鏡子,反映、紀錄著每一幕在它面前所演繹過的瞬間──每一面,都只負責記錄,不負責透露;每一面,都像是個擅於欺瞞的保密專家。
也因此,每一面,也都藏著一段,人們看不透的故事。

就像所有盯著鏡子瞧的人們一樣——鏡裡鏡外,同樣虛幻且摸不著邊際。


有人說,映在鏡中的成像都是虛構的,是人們腦中想望的投射,因為人們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;鏡像,只是人們自我欺騙的一個結果罷了。

這說法,我完全同意,不論是用在鏡裡的成像上,還是觀鏡人的身上,同樣都說得通,同樣都是自我欺騙的結果。

沒有誰能拍胸脯保證,自己能夠百分之百熟悉自己以外的另一個人。

那些所謂的熟悉,不過就是人們把自己想看到的,投射在另一個人身上、另一種型態的自我欺騙,就像照鏡子,看似用眼前所見的一切線索來拼湊、理解眼前的鏡像,其實只是擷取自己想要的線索,來證實腦袋早已認定的結果。

然後結果成像,成像出所謂的熟悉。

就跟照鏡子一樣。一模一樣。


而每一個人,都如同一面鏡子,用各種感官去反應並紀錄所經歷過的每一個瞬間,在自我的內心世界裡,刻下一段段不願讓他人看透的故事。

每個人都像鏡子般活著。沒有例外。


把窗戶當作鏡子用過的人都知道,玻璃後方的顏色越暗越深沈,所反映出的鏡像就越清晰,就越能勾勒清楚人們想望的投射;鏡子如此,人亦如此。

硬是想要探竟鏡中影,那結果必然是一種兩敗俱傷的破壞。

內心世界,畢竟是留給自己隱忍、咀嚼的,而不是拿來交朋友的。


而這些道理,要是我從一開始就能明瞭。

或許,寫下這篇故事的那個當下,我也不至於如此悔恨…。


死   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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