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藥僮領著阮三少,緩緩穿過草堂潮溼簡樸的小庭院。遠方山谷開闊處落下的夕陽,依舊透著從湖面漫上的霧氣,靜靜覆蓋著整座草堂,以及他單薄的身上。薄霧沾得他稍有寒意。
- Oct 27 Tue 2009 12:10
《夕沐草堂》
- Oct 13 Tue 2009 15:12
《費嬸》
這座工廠很安靜,只有電風扇在嗡嗡鳴響著的微弱音量。
費嬸一個人坐在工廠的一角,低著頭,將一個個保養品噴頭的瓶蓋,從那些沒有瓶身,只是裸露著唾沫色噴管的噴頭頂上拔除。
她已經默默工作了四個小時。
- Sep 29 Tue 2009 19:54
《威尼斯與長生天》
最後了。
馬可波羅心底清楚,這是最後一次接受大汗的款待。
十二隻在火堆上泛著油脂的羔羊,新月形包圍住這個由蒙古包所搭起的宴客大殿。這無疑稱得上是馬可波羅在這國家所見過最盛大的一場宴席。總共二十四名僕人,以金邊絲質布巾掩住口鼻,兩人一組,處理著大殿上那十二隻羔羊——在羊腿撒上莞荽或是塗上番紅花醬;將羊尾切下,沾些麵粉和韭蔥就地烘烤;切開並翻動羔羊身上每一吋肌肉與脂肪;或將羔羊的眼球、睪丸取出油炸料理。
- Aug 11 Tue 2009 10:31
痂疤
沒有想過會是以這樣的形態出現,關於我眼前的困境。
當我意識到的時候,是某個不經意發癢的瞬間,我看了一眼,在龜裂但光滑的表面上輕輕撫摸,沒什麼特別的感覺,不會痛、不會不舒服,只是它的存在安逸到令我發慌。
多棒的保護啊!
- Jul 05 Sun 2009 12:51
暑假工作表
- Jun 19 Fri 2009 15:58
【文字留存】課堂期末報告:我對「苦痛」的看法
人生在世,本身就是種苦痛。我們所走的每一步路,所度過的每一分鐘、每一秒鐘,都是在跟苦痛面對面,或者是深陷其中。我這裡所指的,不僅僅只是在肉體或精神上所承受的,那種劇烈到十分真實的那種苦痛,而是從我們出生以來便不斷包覆並圍繞著我們的那種苦痛,也就是不自由,巨大且無感的不自由始終圍繞著我們。
- May 21 Thu 2009 18:43
《家常味:甕釀梅子酒》
站在久久未回的租屋前,她覺得,這裡似乎被閒置得有些發酸了。
她彎下腰,從門前的踏腳墊下,拾起藏起來的鑰匙。漫長的時間,在鑰匙上留下了風沙乾澀的觸感,還有那條背對著陽光的半開放式長廊裡,總是揮之不去的潮溼水氣。
不知道為什麼,在她拾起鑰匙時,想起的,卻是小時候媽媽一甕一甕,釀得酸不溜丟的梅子酒的氣味,還有藏在甕裡頭,那一粒粒被酸酸甜甜的酒液給泡得皺皺沙沙的酒釀青梅。媽媽總會在開封檢查的時候,從甕裡舀出一粒青梅,塞在她的手中,像是玩具似的獎賞。
她喜歡把玩青梅,更勝於去品嚐它的味道。
因為泡過酒液的青梅,咬下去的味道,是種無可避免的酸苦。
- Apr 22 Wed 2009 01:17
《鏡,正反面,之後…》 —正反面 之卷(17)—
往後幾天,小晶再度消失於教室之中。一如小學畢業前夕的狀況一樣。就班導的說法,小晶請了三天的病假,似乎是生了某種狀況非常糟糕,很有可能像是急性腸胃炎,或是那之類在平凡的國中及高中生涯裡,好像總會聽到一兩次的非得請長假的病。只有天曉得,就在前一天晚上,我還在極其尷尬且令我整個晚上都難以入眠的情況下,見過氣色很好的小晶。
在聽到班導的說詞時,我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,是一股緊緊悶在胸口裡的果然如此;至於第二個念頭,則是一縷幽幽飄過的悵然,我突然好想好想,像小晶那樣隨便找個理由,請個長假也好。
- Apr 21 Tue 2009 02:04
《鏡,正反面,之後…》 —正反面 之卷(16)—
整齣悲劇的開端,是從我第一次見和小晶男朋友碰面開始的。
與其說是友善的碰面,不如說是衝突般的撞見。
- Apr 12 Sun 2009 17:19
《鏡,正反面,之後…》 —正反面 之卷(15)—
像是得到一種認可一般,在那天之後,我跟小晶之間的那種微妙的依存關係便這麼確立了下來。就像她總會在某些對話的點上打住,我也同樣有些複雜的心事會避免讓小晶看到或察覺。而我也盡量堅持著不去看透小晶眼瞳的原則。
但在那次談話之後,小晶的男朋友就不曾在我們的對話中出現過。當然,就那次聊到的部份來說,我對她男朋友根本知之甚少。我只能偶爾猜測,當小晶說自己有事要先走的那些放學時段,都是在某個地方和她男朋友碰面,然後手牽著手,約會、逛街、擁抱、接吻等等。那樣的日子裡,我在回程的公車上,就會感到異常落寞。
有個看不見的、不知是好是壞的、只能用猜測去描述的男人,就這樣橫在我跟小晶之間。這種事,光是用想的就令人覺得不舒服。
- Apr 11 Sat 2009 22:54
《鏡,正反面,之後…》 —正反面 之卷(14)—
小晶的煙,就現在來看,或許是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的起點。一種徵兆。
第一次在校外,一個放學後路過、已經忘記在哪裡的小公園裡,談這方面話題到那個總是沈默的點,並且親眼看著小晶摸出煙來時,我簡直嚇了一大跳。我不討厭煙,也不討厭煙味,但對於這種東西出現在小晶的手裡,仍舊感到十分好奇。於是,我便開始大驚小怪地問起小晶關於抽煙的種種問題。包括了從什麼時候開始、怎麼會開始的,以及究竟從哪裡摸出這麼一根煙的。
「國一升國二的那個暑假。」關於第一個問題,小晶答得很爽快。
但是第二個問題,在小晶的嘴裡,卻開始有些閃爍其詞的。
- Apr 10 Fri 2009 19:45
《鏡,正反面,之後…》 —正反面 之卷(13)—
恍惚的時光流過,我們跨過了一次期中考,天氣開始冷得有些沈重。
在這段彷彿只在另一個世界運行過的時間裡,在我們的心底,某些無法形容也無法言明的事物,悄悄地,變形成更為激烈且複雜的模樣。若是非得找出一個辭彙,我想,或許「交集」是個勉強接近的說法;又或者,用更加複雜的句子去試圖捕捉它的輪廓:我與小晶在互動時的關係變化,無論是現實中的互動,或者是心靈層面的。
但這終究只是種逼近的動作,而不是種清楚的定義,就像我也同樣無法清楚勾勒出那應該確實圍繞在那樣的變形之外,屬於那個時段的時間流動。
我所能看見的,不過就是一堆曖昧不明的有機團塊所表現出的緩慢蠕動。
此外,我什麼也看不見。
- Apr 09 Thu 2009 22:09
《鏡,正反面,之後…》 —正反面 之卷(12)—
而那個晚上,當小晶搭乘的那班公車消失在東湖路的盡頭時,我也是同樣呆站在原地。心裡所感受的,就彷彿是那個寒冷的下午的重現——除了冷之外,就是無止盡的空虛。
我曾經不只一次這麼認為過:發生在眼前的那種別離,對我而言,或許從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那就像是梗在喉頭裡的魚刺,咳不出來,也吞不下肚,只有一種難以適應的異物感在喉間不斷蔓延發酵,而你對這種異物感也只有束手無策的份,直到某個時候,你的喉間終於適應了、習慣了那種被卡住的感覺為止。在此之前,你唯一能做的,除了等待,還是等待。
- Apr 08 Wed 2009 20:55
《鏡,正反面,之後…》 —正反面 之卷(11)—
「童童,你吃錯藥了啊?」面對我像發瘋似的吼叫,萱萱先是嚇到,然後開始戳我的臉,又玩笑似地鬧了起來。
我說過了,萱萱就是這麼樣的一個人。
「你不覺得你很煩嗎?」我咆哮著,拍開萱萱自顧自戳弄我臉頰的手指。
「不會啊!」萱萱大剌剌地笑著,但我卻清楚記得,看著我的那張臉,眉頭是微微皺著的。
「夠了!你到底怎麼有辦法…可以、可以這麼自以為是啊?」我激動著。
「自以為是?」萱萱的表情有種荒謬不可置信的錯置感。
- Apr 07 Tue 2009 17:29
《綠島小螞蟻》 (9)(10)
《綠島小螞蟻~第九回》
當然,這群男孩裡,沒有誰能理解這隻小螞蟻不停搬動樹葉的動機,也沒有誰真正聽過關於綠島螞蟻們的行軍故事。身為島上最氾濫的觀光客的他們,此刻只覺得綠島實在有趣。
聚在岸邊的那些男孩們,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小螞蟻怪異的舉止。幾個正在熱戀中的男孩甚至在心底盤算:或許晚一點,比吃完晚餐再晚一點的那個時候,可以把這件趣事說給遠在本島的女朋友聽。三天兩夜的旅程與疲憊,不免讓他們學會了想念。
但至少,他們還有手機。
小螞蟻可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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